【bodog.one】植物趣谈|石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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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木桥上,看着桥下的河水,还有两岸的芦苇,一直哭,一直哭。

大嫂挑着一担石头路过,听见我在哭,就说,还在哭啊?想起来又苦,哭起来又苦吧?

一边说,一边走。她家里忙着盖房子,没看搭理我。

我也没有受伤,就在那里哭而已。一对红蜻蜓飞过河面,飞到芦苇叶子上去了,几只菜粉蝶在芦苇下的蓼草花丛飞来飞去,还有一只黑凤蝶,扇动大翅膀,翅膀上好像有三对大眼睛,看着我哭。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已经哭忘了。河水哗哗地响着,一些厚厚的太阳光在河面上闪烁,像许多漂亮的小镜子要逆流而上。

又看到黑凤蝶的三对大眼睛在看我,近在眼前,它停在了我的脚边,就在桥沿上。我被它的眼睛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就停下不哭了。

我想抓住黑凤蝶,放在手里玩一会儿,应该非常好吧?就轻轻地、慢慢地蹲下来,悄悄地伸手,要捏住它的大翅膀。

可是黑凤蝶一展翅就飞走了,我却一个趔趄掉进了河里。河水不深,可我还是全身湿透了,膝盖磕在一块大石头上,有点疼。黑凤蝶已经飞到高高的芦苇上了,我的膝盖有点发青。

不管那么多,反正天热着呢,就在河里玩吧。

大嫂又挑着一担石头路过,木桥随着她的脚步摇晃,几乎要吃进水里。看见我全身湿透,就说,烂畚箕,湿衣服要脱掉,不要湿坏了身体。

大嫂说的很对,爸爸妈妈也曾告诉过我,不能穿湿衣服,我赶紧把衣服裤子都脱掉,拧干,晾在河边的柳树干上。

光着身子在河里玩,一会儿找小石块打水漂,一会儿在水草丛里追赶白鲦,嘴里哼着无腔无调的歌。

风送来一阵清香,很好闻,这么热的天,闻着好像全身都生出凉意。

不用说,肯定是石菖蒲了。

果然,就在左边的河岸上,围着几块大石头,长着一大丛石菖蒲,扁扁的叶子,像是肉肉的剑,像小小的、细长的玉米一样的花,还是嫩绿色的,真想咬一口!

妈妈说过,石菖蒲不好吃,不要吃。我还是咬了一口,苦香苦香的,确实不好吃,怪怪的!

可是,它的香味怎么那么好闻呢?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爸爸妈妈端午节会把石菖蒲和艾草、山桃枝一起挂在厅门上、厨房门上、卧室门上,连通往后院的后门也挂上,说是可以辟邪。我不知道辟邪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辟邪。我知道蚊子是怕艾草的味道的,屋子里用艾草烟一熏,就没有蚊子了。不知道石菖蒲烟熏有没有用?它闻起来味道和艾草特别像,太像了!我喜欢它们的味道。

挑担路过的大嫂说,烂畚箕,还光着身子玩水呢,快穿好衣服回家,小心你妈发现了打你!

我就去柳树枝上找衣服,衣服裤子都干了,好厉害的太阳!穿在身上热热的,有太多太阳的味道,我恨不得浇一些河水上去。

我就弄了一些水到衣服裤子上,嗯,舒服多了!

回到家,我跟妈妈说,石菖蒲的味道真好闻!可是它的花不好吃,香苦香苦的!

妈妈说,瞎眼崽,你还真吃呢?那东西怎么能吃呢?你是饿死鬼投胎,什么都敢吃吗?……

妈妈说着说着就笑了,不知道她笑什么。

晚上睡着了,我梦见自己在一大片石菖蒲上飞奔,那石菖蒲太多了,我一直跑一直跑,都跑不到头。梦里到处都是石菖蒲的香气,寂寞的香气。

我没有跟妈妈说我的梦。植物趣谈|石菖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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