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dog.one】万荣“郊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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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荣,县名,1954年由万泉、荣河两县合二为一,始称万荣。县域位于汾黄交汇之处,隶属山西运城,仰皇天后土、传秋风绝唱,养育了一域以zeng闻名的万荣人,又称zeng县。

万荣“郊区”人
一千平方公里的北方小县,按说谈不上什么郊区,但是这个户籍人口四十多万的北方老县委实不小,心胸开阔于外,心愿聚纳于内,加上移居域外的万荣人皆惯以万荣为望,逐渐形成了规模庞大在外万荣人群,再加上名号渐壮以“一笑一zeng”为精神内核的群体性格,万荣声名影响日炽,大有超县越市之势。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京遇一大员,亲切垂问家乡何处,怕他不熟小县,答曰山西运城,不置可否,再提及万荣,眼睛突然放光,竟多出许多话来:你们省长孙文盛送我一本万荣笑话,万荣人能干。这算是远在北京的万荣远“郊”,借了一次万荣的光。也许是万荣人天生自带流量,吾所生活的京畿之地,有邻县乃至更远的本省乡党也常加入在外万荣人的活动范围,戏称万荣“郊区”人。似乎属于万荣特点的生命状态,自然延伸在他们身上,或者我们这些远离万荣之外的万荣人和山西人,皆以此地为念,渐成地理与心理界线之上的万荣“郊区”人。
文友淇园兄与我同宗,运城上郭乡路家庄人,与我老家汉薛紧邻,至少算半个万荣人,按照万荣人常开玩笑的说法,他属于正宗万荣“郊区”人。多年来,淇园深耕河东乡土文脉,写了许多传颂颇广的散文随笔。我也是通过文章才顺藤摸瓜,结识了这位被称为乡土作家的运城同乡。关于乡土旮旯里的人情世故、乡村图景、岁次留痕,他写得多写得好、写得热辣有味、写得溢情宜性,写得让许多运城人拍案叫绝、交口称赞。至于有多好,就不必细说了,文字是有灵性的,能够调和众口的文字既有俗性也有灵性,俗性使文字自有通爽之味,有灵性的文字则必有其过人之处。
近年,淇园着力写了一系列的运城人系列,闻喜人、河津人、夏县人、平陆人、河津人、新绛人、……一个县一个县地写,一群人一群人地细细揣摩,写得才情并茂,读后满口余香,在各运城各县人中掀起不小动静,就是迟迟不见他写万荣人。这个万荣“郊区”的淇园,以前常常上我老家薛村会,现在没事常往万荣跑,与他在文墨圈里常打交道的万荣人也不少。按说,他对万荣人熟稔入骨,熟到行事说话方式都很“万荣”,他对闲谝万荣也有发言权,能讲流利的万荣方言,连许多稽古的土音字也踅摸得出来。这样熟且能言能写的,但咋就迟迟写不出来《万荣人》呢?可能是,关于万荣的地域文化既典型又丰富,关于万荣人的特点既鲜明又复杂,越熟越难以描摹,越近越看不周全,一句话,不好写。

臂如,在万荣本域,县东人眼里荣河人才是真zeng,县西人看县东人往往又有心理上的优越,在外面跑生意折腾的县西人多,在外面工作稳稳当当干事的县东人多。县西人从假药到防水,一刻也没让人闲着,县东人从种麦到种桃果,从没让地闲着。县西人自带黄河沿岸的霸气匪气zeng气,敢作敢为,敢打敢干,同是黄河滩飞地陕西韩城人就是弄不过万荣县西人,自古以来为此讼诉不止,一直闹到国务院总理那儿才在河中间划了线了事。清朝历史上第一位陕西籍状元-韩城人王杰,原是万荣王显青谷籍人,举家过河迁到万荣郊区一河之隔的韩城,成为最早的“高考移民”,运气好被乾隆御笔一挥点了状元。万荣人似乎自古就愿意到陕西发展,在西安的就有以著名作家王汶石等为代表的一大群万荣人。改革开放后,同样是黄河沿线的观念与作风,县西农民企业家继承了那股子与生俱来的生猛彪悍,硬生生在全国范围乃至世界范围打下了一片天地,光防水产业占据半壁江山之多。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自此天下防水归万荣,地位从未撼动。仔细搜索各地与万荣有关的地名、建筑名、腻子膏牌子,基本上都是万荣县西裴庄光华荣河宝鼎人弄成的。
县东人则继承了万泉农耕文化衣钵,大多兢兢业业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上捣腾,收了麦种秋,收了秋积肥,秋收冬藏了大冬天挖池垒墕搞水保,干得苦也耐得住苦。同时,还要苦供娃娃念书改换门庭出人头第,以忠厚实诚待人,以耕读传家继世,要么跳出农村飞天,要么老老实实种地,从农业社到单干小麦棉花渗灌覆盖到大棚药材,力气都卖到土里,心思都花在地上。这些年三文合到汉薛,埝底并进皇甫,东乡一带桃果种得漫山遍野,一般人家手脚勤会管理,年景好时几亩好桃大久保红不软再加上富士嘎啦苹果,一年也能弄不少钱。县东人脑子里总想的是只要肯下苦,就能向地里要下钱,你不种地我偏种,包地都包到县西的黄河滩了,这几年汉薛南景桃花节、皇甫袁家村杏花节,打的是“农业+”名头,其实还是实实在在的传统农业牌。如果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就是:县西人有zeng气聪明有闯劲,县东人厚道实在有后劲。万荣一域,一万一荣,有闯劲有后劲,挂一漏万,缺一不可。

万荣“郊区”人

万荣籍的写家,多年来写尽了万荣思维、万荣精神、万荣之荣、万荣笑话、万荣zeng气,却鲜有人去碰万荣人。我想,大约有身在其中的缘故,再说万荣人写万荣人,县西看县东是一种眼光,县东看县西又是另一番光景。即便是本县人,对zeng的理解拿捏也各有不同,县东笑话与县西笑话又微妙区别,甚至万荣话也能分出县西县东解店的不同口味。再说,万荣人能干“日能事”,也有办下“龇能事”的,光写好听的不真实,写点不好的又不服众,写得再好都有人不满意,弄不好反“授人以柄”,给人口实。所以宁愿单写万荣人的光棍、晃杆、尕怂、zeng娃、好看、马姒女子,也不肯写万荣人的群像。比如,写万荣人的幽默、段子、生活方式、精神境界,不光把万荣当作一地一县写,而是把“万荣”当作副词、动词、形容词、感叹词来写,也聊以慰藉。
曾写过一篇《万荣方言中的形容词》,历数万荣方言中关于形容词的种种,把混合了尘世味道、泥土清香的方言形容词梳理了一遍。比如善用叠词者,不管结构是AB式、AA式、ABB式、AAB式,还是AABB式、AXBB式、ABAB式,无外乎“龇能、日能、美美、太太、美太太、美得太太、花花搭搭、丝丝惹惹、胡胡马马、牙牙茬茬、真真卓卓、灵灵整整、圪加圪加”等等,摆了一地。这一罢,也把万荣人的是非好恶亮明身段地摆了出来,似乎万荣方言中的那些形容词竟是通过这样倔强的方式展示着某种执着的修辞,要把许多对人对事的描述亲口告诉后来的人,来表明万荣人面对世界的态度。还写过《过一种很万荣的日子》,把“万荣”当作一种有情感作用的修饰语来写,直接把“过一种很万荣的日子”当成无比痛快的生活状态,通过分析万荣人民日益增长的对“很万荣”生活的需求与精神文明物质文明发展不平衡不充分发展之间的矛盾,描画他们那种连整个万荣也盛不下的精神与活力,以此回答万荣人追求的那种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快乐的精神世界。也写过诸如《万荣之荣》《凉粉里的万荣味道》《万荣人的表情包》等,大都是一时兴起呈一时之快而写的爽文,缺乏为一地歌颂的厚重感,倒是对县里大笔杆子如精通县志长于辞赋的勇勤兄、堪称运城鸿儒的振川兄、作家永安兄等寄予厚望。至于小可,十多岁就离开万荣,少时居县东一隅如井底之蛙,许多地方包括县西一带从未去过,村史乡史县史听得一鳞半爪,人情世故懂得模棱两可,早以前对家乡关注不多,现当下情况又不甚明了,因之鲜有能够入笔的素材,溢美之辞也不是自家强项,虽说是万荣人,其实不如说只是心里把万荣放在重要位置的万荣“郊区”人。

情知万荣人不好写,还是希望看到淇园的《万荣人》出来,就好像集齐了水浒一百单八将就差一位个性鲜明的武松或鲁达,不看心里总是放不下来。我甚至希望想办法把他逼出来,如果我主政一方,肯定会邀他过来作客,给他看、给他讲、给他笔墨纸砚伺候,让他美美地写上一番。要是他推辞,或者推脱找不到感觉,我自掏腰包再请他遍尝辖区范围内的地方美食。飞云宾馆不行,就上农民街的家常饭、北街老贾甜食部,再到汉薛、荣河、西村、杜村喝一圈,用酒为他激活一下灵感,“李白斗酒诗百篇”,不愁他交不出来好活。有一天,实在按捺不住,我在群里不停“刺激”淇园:看你咋个写万荣人……静静地等淇园写《万荣人》。淇园一再闪躲说:空哈啦。嘿嘿,这厮唱空城计,弄不好正在慢慢磨这篇《万荣人》呢。
果然,上个月中,淇园公众号上的《万荣人》千呼万唤总算出来见人,与运城“首都”《盐湖人》隔了多半年,算是“运城人”系列的终章。若以我更新公号的速度,顶多半年写完十三县,显然这个《万荣人》出手太慢了,也足见淇园兄为此文下足了功夫。第一时间转发,再回头细看,毕竟他走的“正剧”的模子,不好写私厢授受的那些私货,况且还借了今年万荣主场承办全国农民丰收节的红利,讨了个好彩头。具体内容不再作细致评价,万荣人和万荣郊区人看了自有判断,连划归临漪的孙吉也来认门:别忘了孙吉也曾属于荣河,方言口音行事风格一模一样呢。有人以为,这是万荣人写的《万荣人》,其实讲真人家是万荣“郊区”人,或者是比万荣人还万荣的万荣“郊区”人。

留意了一下,淇园作品《万荣人》点击量,一周之内,破了5万,这还不算各个地方的万荣郊区人公众号转发、配音再发的版本。这业绩,可说是万荣人对《万荣人》的一种认可,也多仰仗影响不可小觑万荣郊区人的提携,才有这样迅猛之势。同样是淇园写的运城其他县人,“首都”《盐化人》大半年过去点击量2万,某县人一年多时间点击量只有几千,点击量最高的《临漪人》达到《万荣人》的阅读量用了近两年时间。从《万荣人》的阅读量看万荣人的性格,也能看出万荣深入骨髓那个字:zeng!
这就是万荣人。他们时而幽默戏谑生猛豪壮,也时常暗藏着狡黠和对利益的掂量,但他们接受你,认可你,他腌臜你,不屑你,都要用足了力气。他们有智慧,有闯劲,有热情,他们要做就不给别人留发挥的空间。一腔热情总是火热得烫人,一股子劲总是使得满满得吓人,直把万荣域外活络成了万荣郊区,在异乡找到了万荣主场的感觉,哪怕它是北上广深天津西安,与万荣人交往过密的,时间长了也容易被这群zeng人带了节奏,同化成地地道道的万荣“郊区”人。
本周,“运才兴运”万促会(万荣经济发展促进会)在我所在城市隆重召开,宾朋满座,人气鼎沸,凝聚合力,回报家乡,大有舍我其谁之势。那种熟悉的zeng味,纤毫毕现,呼之欲出。这就是万荣“郊区”人。万荣人那种缘自北方的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远离万荣的万荣“郊区”人身上得到了庚续和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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