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dog.one】守墓人

【Bodog博狗新闻报道】

打小就听父亲说过一个守墓人的故事,一个很凄美很励志的故事。

 

好像是明朝吧,一个男孩刚刚七岁,就死了父亲。本来家里就很穷,父亲死了之后,家里就更加揭不开锅了。父亲生前也只是个农民,而且是帮人家耕种的,勉强度日,一点积蓄也没有留下来。父亲下地之后,就面临着生计问题。母亲虽是个女人,但很是要强。姑姑家本是个大户人家,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匆匆地参加了葬礼,许诺如果有困难可以去找他们,或者在府上找点杂活干,但男孩的母亲没有同意,姑姑为此很是生气。

那时候,想做点零活也不好找,结果在好心人的介绍下,母子俩便为很远地方的一个大户人守墓了。为了方便,也便将家搬到了墓地旁边。本来家就很残破,没啥东西,一忽儿就搬过去了。母亲偷偷地流着泪,临行前,领着孩子到父亲的坟头大哭了一场。是啊,现在去给别人家守墓,却不能随便回来看自己男人了。那时候,孩子还小,根本还是不懂事,也按照母亲的吩咐跪下来,跪了好久。就这样,他们完成了迁徙。完成了伤悲的离家搬迁过程。

墓地很大,坟冢也很多,埋葬的很散,绵延十余里。墓地的四周和几座坟的外围都种满了树木。郁郁葱葱的,但到了夜晚,就阴森森的,十分吓人。特别是鸟兽的叫声,便更加的凄厉。母子俩,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每天担惊受怕的。母亲本来胆小,现在为了保护孩子,也顾不得自己了。这年冬天,临近年关的时候,母亲喊来孩子,他就树儿,让他带着点礼物到姑姑家去,是例行的拜访了。他拎着一些肉食干果,便上了路。因为路远,从早晨一直走到天黑才到。姑姑家红漆大门,阔气的很。敲了半天,才有门房过来开门,见是一个陌生的男孩,便随即又关上了。他反复地敲,又大吼大叫起来,门房才放他进去,听说是主妇家的侄子,立即便和蔼起来,但不久又露出了鄙夷的笑容。姑姑家的晚饭早已吃过了,便吩咐厨房随便拿点东西过来给他。然后安排在自己卧室的一个外间随便铺了张小床安歇。第二天,姑姑问候了几句,就忙去了,再也没有出现,饭食几乎和平时的一样,但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的好了。他也不以为然。

呆了几天过后,他想起母亲的嘱托,提出明天要回去。她的姑姑也不挽留,随口便答应了。晚上睡下之后,便听到姑姑和姑父在谈论什么。他本来不想听的,奈何相聚比较近,他们的谈话又很大声,好像是旁若无人的样子。

“树儿明天要走了,这几天也没有好好招待他。明天做点好菜吧?”姑父的声音。

“讨饭家的孩子,能吃这样的菜已经不错了。还要怎样的好菜,浪费!”姑姑的声音。

“什么讨饭的孩子?可是你的亲侄子啊。对任何人都要一样啊,何况是至亲。”

“我倒宁愿不要这个亲戚,都把我的脸丢尽了。弟弟当时真是瞎了眼,娶了这么个媳妇,把个好好的家弄成了这样。现在给人家守墓,还有什么出息?”

“那倒不能这么说,也许以后你侄儿会有出息呢。树儿还小呢,前途难料啊。况且,宁慢待君子,不慢待小人的。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得?”

“能有什么出息?一辈子守墓的料,能糊口就不错了。媳妇都难找,还有出息?”

“听我的话,还是做点好吃的吧,礼数要到。免得日后你弟媳妇怪罪。”

“她怪罪?也不看看她自己,那邋遢样儿,树儿迟早会被带坏的。一点出息都不会有!”

“兴许日后会有出息的,我还是看好他。他虽然老实,但骨子里有一股倔强的劲头。”

“我不相信,日后有出息,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姑姑愈说愈生气的样子。几乎要吵起来。

“你可能小声点,孩子在外间呢,能听到。”

“听到了怎样,本来就是这样,小讨饭花子!”

 

那一晚,树儿一刻也没有睡着,幼小的心经受着如此沉重的打击,他几乎要哭起来,但还是忍住了。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我一定要有出息,我一定要有出息!”

天刚放亮,屋内甚至都黑黑的,他便起身了。穿戴完毕,便敲响了姑姑的门。

“姑姑,姑父,我要回去了。你起来一下。”

姑姑他们还在睡梦中,很久才起来开门。

“这么早就走,吃过中饭再走吧。”

“不了,我太想家了。你快起来吧。”

“真是没出息的孩子,你那破家有啥好想的。”

树儿执意要姑姑起身,姑姑连叫带骂的起了身。树儿拍了拍身子,因为是冬天,他将棉衣拍的很响。姑姑吩咐带回家的东西也故意留在地上,然后打开房门,大踏步地走了。这瘦小的身影,顿时高大起来。

一晃几年过去了,他每年仍然照例来看他的姑姑,但很少说话,呆几天便走了。那次回到了家,他突然像个大人样子,要求母亲答应他一件事。母亲问是啥事,他高低要先答应才说出来。母亲无奈,只好答应了他。原来,他是想读书。他知道只有读书才会有出息,才会出人头地。

母亲很是为难,但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恰好东家在墓地附近有一处宅子,家中一部分调皮捣蛋的孩子都送到这里读书。母亲便央求东家收留他,条件是工钱减少一半。东家的管家看这孩子不错,又带他见了先生,先生感觉也不错。这才正式开始读书了,但也是一边干活儿一边读书,学堂里有啥杂事,都要他干,他也乐意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了,将近十八岁的时候,他通过了乡试。第二年,他想去参加殿试,这也是先生所希望的。母亲知道了这个消息,一边高兴,一边又担忧,这毕竟是很大的事情。京城路途遥远,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赶考的路途艰辛,考试的有惊无险,都不细说了。结局就是,他高中了当年的状元。因为那时候高中状元,是个天大的喜事,要事先通报所有的亲戚的。他的至亲也只有姑姑了,便安排人马先行到姑姑家报喜。他特别叮嘱下人要和姑姑说一句话,就是不要弄剩菜了。那天上午,当浩浩荡荡的队伍到达姑姑家时,高头大马的,敲锣打鼓的,真是热闹非凡。姑姑和姑父都以为是镇上的其他人家的,当报喜人径直来到她家门前时候,他们都惊呆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家哪有这样的福分呢?至亲中只有一个侄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当报喜人宣读了侄儿高中状元的消息时候,她几乎要晕了过去。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是后悔。姑父倒是心安理得的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报喜人故意把他的话儿传过来时,姑姑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几天之后,树儿,我们的状元先生,莅临姑姑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当回顾往事时,感慨万千。姑姑连声道歉,几乎要下跪了。“妇道人家,就是见识浅啊。”姑父打圆场说。

“不,如果不是姑姑的那些话,就没有树儿的今天,我要好好感谢姑姑,当然更要感谢姑父。”

守墓人

(图片来自网络)

故事结束了,在我幼小的心里几乎扎了根。树儿的事迹一直鼓励我前行,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多少丛生的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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